|
2001年7月25日,沱沱河保护站的保护队员在巡查过程中发现一只小藏原羚粘在青藏铁路工地的沥青中,四肢被烫伤。保护队员立即将它抱到保护站进行救治、哺喂,并给他起名为“信原”,意思是“信仰的高原”。那时,信原出生还不到一个月。
当2002年首批志愿者见到小“信原”时,它已经10个月大了。每天早晨7点,它会悠闲地迈着小巧的步伐到保护站的帐门外,吃队员们特地为它撒下的青稞粒,然后就东张张西望望地自己上山吃草,晚上再回到“家”里——保护站后山坡上的唯一一户藏族牧民家。
一天,那家的牧民一早就来告诉保护站的人,信原头天晚上一夜没有“回家”。怎么?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整个保护站的人顾不得吃早饭,全体出动,在周围找了一遍又一遍。副站长索南格来开上车,在无边际的草原上一边转着圈寻找,一边一遍遍地低声呼唤着:信原,你在哪里?羊,你在哪里?可是,到处只有去年的秋草,低凹处是前几天的残雪。
跟随寻找的志愿者深深地感动了,同时也近乎绝望了:这么大的原野,山谷,晚上还有狼,青藏公路上有来往的车辆,信原还不到一岁,它肯定是不在了……信原,队员们抢出的生命,就这样再次消失?
信原最后终于找到了,在青藏公路那一边的桥下,离保护站只有50米。找到它时,它若无其事地在吃草,还不时调皮地抬头看着那些又着急又欣喜、对它又气又爱的藏族小伙子们。队员们估计是它头天早晨过了青藏公路到了河滩,晚上想回来的时候,由于害怕来往的车辆而只好“夜不归宿”了。
另一位志愿者后来讲述了这样的情节:
在大家寻找信原时,保护站站长耿嘎双手抱头,仰躺在床上。这位志愿者问他:要是找不到,怎么办?耿嘎说:下岗。志愿者问:真的?耿嘎说:真的,下岗。这位志愿者不太相信。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又问:真有那么严重?耿嘎还是那样,一字一句地说:真的,下岗。这位志愿者不说话了,在床边坐下默默地陪着耿嘎。过了一会儿,忽然外面传来欢呼声:信原找到了!耿嘎一听,猛地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使劲一拍大腿说:“吃饭!”
吃饭时,一位志愿者对信原的专职饲养员扎嘎说,你一定要记住这个日子。从这个日子起,信原不回家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了。扎嘎瞪着大大的眼睛说:是,它是野生动物嘛!救它,就是要让它回归大自然嘛!
5月23日,信原突然不吃不喝,腹泻不止,还发起了高烧,浑身一阵阵地颤抖不已,美丽的大眼睛失去了光芒,紧紧地盯着保护队员们。保护人员想尽办法施救也不见好转,于是专程驱车送到30公里外的唐古拉山乡兽医站抢救,可医生们也是无能为力。5月26日凌晨2点,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有10个月的小生命的心脏,伴着围在它身边的保护队员的泪滴跳动了最后一下。
5月29日,管理局专程赶到距格尔木370多公里的沱沱河保护站,为信原举行葬礼。
在瑟瑟寒风中,才嘎局长和管理局人员、志愿者共30多人,在可可西里的旷野上肃立,给这位动物小朋友送行。沱沱河保护站首任站长王海林含着泪花致了悼词:
……信原,在你即将步入成年,回归大自然的时刻,又一次带给我们忧虑、揪心。我们彻夜守护着你。从你暗淡的目光和求助的眼神中知道你需要我们的救助。可是我们爱莫能助,你最终还是离开了我们,而且你离开的方式让我们悲痛,让我们难以接受。为了你,为了所有的野生动物,为了你们——人类的朋友,我们呼吁:尊重生命,爱护动物!濒危的生命更需要我们的救助!
信原被安葬在它生前经常玩耍的可可西里的土地上,人们精心地给它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墓穴,墓碑上写着“信原之墓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立”。
几年来,管理局积极救护受伤、迷途和失去母亲的各类野生动物208只,其中大小藏羚羊149只,大多数经救治后已重返大自然,对一些无法重返大自然的野生动物也给予了妥善安置,仅赠送给格尔木儿童公园的红隼、猕猴等野生动物就有5只,而且猕猴妈妈还生育了一只可爱的小猕猴。
尽管在救护过程中,管理局工作人员初步探索了人工喂养藏羚等野生动物的规律,进行了藏羚人工驯养的首次尝试,但是,毕竟人类对人工饲养、救助可可西里珍稀野生动物还缺少科学的认识、丰富的经验和有效的手段,小“祖塔才仁”和小“信原”的不幸夭折,进一步促使管理局的保护工作更多地向科研方向转移。同时,由于被救助的藏羚等野生动物越来越多,管理局领导人的头脑里,在可可西里建立一个野生动物救助中心的构想更加明确,决心更加坚定。
2003年,恒源祥决定捐赠可可西里管理局100万元,建设可可西里藏羚羊救护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