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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年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六
今天是国际生物多样性日。中央电视台午间整点新闻播出一条消息:青海可可西里在全国招募10名环保志愿者,其中,年龄最大的44岁,最小的24岁。消息中所指年龄最大者就是我。九江市气温31度。晴天。我穿短裤短衫。体重149斤(连衣服153斤)。临行前,接受九江电视台采访。下午3:25时,从庐山站登上2202次列车,12号卧铺车箱。目的地西安。行程安排:九江-庐山站-西安-西宁-格尔木。在庐山站等车时,发现另有一条铁路线可以到达格尔木,路程还稍近些。九江-商丘-格尔木。走京九线。老地图上没有京九线,才选了现在的线路。到武穴时车箱里陆续住满了人。对面中、下铺是一对老年夫妇,也是去西安的。他们带了一个大号鸟笼。服务员提醒他们,本来列车上是禁止带宠物的,但这只八哥毛色油光,既然带上来了,有人来检查时,就藏一藏。实际上是默许了这只八哥的的“旅行权”。很人性化。老人越发来劲,说这只八哥是从小养大的,四个月时请鸟师剪了舌,会说好多吉祥话。不过列车上有些嘈杂,又热,八哥没了雅兴,一句话都不肯说。喂它东西也不吃。我削了一只苹果,用果皮喂它,它啄了一下,又放弃了。女主人从我手中接过一小块削了皮的苹果拿去喂它,它马上一口一口地啄食了。原来只吃苹果不吃果皮。果然是只宠娇了的鸟。我的下铺是一们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她的准男友式的朋友从前面的铺位来这边看她,两人聊天。看到八哥,那青年就说他也带了一只宠物上车,并跑回自己的铺位,拿过来一把大号吉它,吉它套的耳袋里装着一只鞋盒,鞋盒上挖了一个小洞。掀开耳袋盖帘,从鞋盒洞口看见里面是一只小猫,黄毛,灰色的眼睛。他把猫拿走时,我一再叮嘱他,得把猫从袋里放出来,不然会闷坏那只猫。也不知他会不会放它出来。
5、23早晨列车上用水如厕紧张。为避开高峰,4:20时起床洗涮。在家就习惯早起。5:20时左右,其他旅客陆续起床了。听见列车头方向转来猫咪叫唤声。估计是那男孩在照顾他的小猫。它还活着,叫声并不凄婉。在家时我对动物并不特别关注。这可可西里之行,竟对动物有了特殊的感觉。或许因为此行的主题就是保护野生动物(藏羚羊)吧,先“感动”了自己。我的下铺叫巩珊珊,西安某上市公司南昌分公司(路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负责人员招聘。闲聊中,她知道了可可西里招募志愿者的事,表示以后也会考虑去可可西里当志愿者。下午3:40时到达西安。寄存好行李,给西安的志愿者霍敏打电话。约好晚上九点钟在侯车室入口处见面。晚餐吃了一碗兰州牛肉拉面。这里的拉面和九江的拉面也有不同。我说来个大碗。端上来的大碗才叫大,在九江所有餐馆找不到这么深这么大的汤碗。碗用塑料袋套着盛汤面。我的第一印象是,西安古都就是不一样,特讲卫生,塑料袋把碗一套,汤面盛在塑料袋里,省了共碗传染病的危险。吃过了,等服务员收拾时才发现,塑料袋套碗另有目的,是为了省水。吃完了,塑料袋一扔,碗不是干净的,不用洗,用湿毛巾擦一遍,套了塑料袋再用。一只湿毛由连擦了十多只碗。我这才领教了北方缺水的含义。在西安又补充了些食品。晚上与霍敏汇合。在候车室等火车时,霍敏与已先期到达西宁湖南志愿者叶玲互发短信。叶玲得知我已到西安,和霍敏在一起,发来一条短信说:陈叔叔辛苦了。她24岁。还没打照面,认了个侄女。晚10:20时上火车。本来霍敏手上拿了张下铺的票,我拿了张上铺的票。他一定要和我换一下,让我睡下铺。照顾老大哥吧。
在这批志愿者中,好像我真是有些老了。我得注意,少给别人添麻烦,做好工作,别趴下。我和霍敏在火车上又聊了几个小时,过了零点才休息。5、24早晨在火车上加了厚毛衣。在九江上车时穿短裤短衫,现在火车正往西宁方向接近,有些高原的感觉了。主要是早、晚凉,中午气温回升,又把毛衣脱了。下午1:00时到达西宁,有短阵毛毛雨。感觉冷,把毛衣、西服都穿上了。高原气候反复无常,反反复复地加衣服、减衣服,怕感冒。据说高原感冒是灾难性的。西宁的志愿者张文秀和先期到达的湖南志愿者叶玲,到火车站接我们。张文秀夫妇还一起陪我们游览西宁市区,请我们吃当地小吃。一行四名志愿者,在西宁又补充了些防寒、防紫外线物品,冲锋服、偏光黑镜、唇膏什么的。西宁当地的媒体记者赶到火车站对我们进行了简短采访。青海省联络员严肖华也来了,按藏族的礼节向我们献哈达。张文秀66岁的老父亲赶到火车上为她(也是为我们大家)送行,还送来一大袋食品,我们明天早晨在火车上的早餐有了。我们在火车上闲聊,相互熟悉。叶玲已经独自一人在外游历一个多月了,在西宁就呆了一周,把西宁附近的风景点都玩了一遍。她说从2002年起,她就每年独自外出游历一次。
这是个独特的追求精神自我的女孩,很少见。长得不算漂亮,皮肤偏黑(也许是近期在外面晒的吧),但很有个性。张文秀分给我们每人两盒红景天,抗高原缺氧药。可能不便宜吧。她说是别人给她的。我们内地没有这种药卖。早、晚各吃两粒感冒药。没有感冒,吃药是为了预防感冒。火车上,张文秀、霍敏、叶玲等见我记日记,也开始记日记。他们原来并无记日记的习惯,是因为可可西里之行而记日记。我们都是些充满浪漫主义与现实主义情怀的志愿者。5、25 8:00时到达格尔木。可可西里管理局王海林主任我其他几个人,带车到火车站接我们,又安排我们在餐馆吃了一顿牛肉拉面。兰州牛肉拉面,已走向全中国。西安、西宁和格尔木等地属北方(西部)系列的拉面,都是大汤碗。格尔木的拉面比西安、西宁的味道足些,但还是不如九江的“南方系列”兰州拉面。霍敏和张文秀解释说,我吃的西安、西宁拉面,都是火车站附近的拉面。火车站一带的东西不地道,不能代表城市水平。下午下了10分钟左右的小阵雨,地都没打湿。可管局的同志告诉我们,这是格尔木市七年来下的最大的一场雨。
格尔木市在柴达木盆地边缘,土质沙化,长年干旱无雨雪。1956年解放军选择在这里建一座“兵”城,主要是国防建设的需要。这里是通往西藏的要道,青藏线在这里与东去的铁路相连。另外,这里地下河密布,弥补了地表无雨雪的缺陷。我们共到了七名志愿者。四川的刘羽、贵州的文勇、格尔木市的徐恒,再加上今天到达的我们一行四人。湖南、浙江、吉林各有一名志愿者没来。另外北京《经济观察报》来了一位准志愿者(不在录用范围,自己过来了),叫晏礼中,记者,28岁。他计划6月5日离开这里,此行主要是采访吧。格尔木本地的志愿者徐恒,在工商管理局工作。很热情,嘴巴说个不停,是个热闹人。他尽地主之宜帮助大家处理一些购物、洗澡方面的事情。局里没有洗澡的地方,大家只能到外面澡堂洗澡。办理报到手续,提交报名材料。每名志愿者交300元伙食费,标准是每天10元。志愿者安排在一栋很旧的两层楼房的一楼住宿,2-4人一间(两个女志愿者一间)。这已经比2002年的志愿者们的住宿条件好多了。听说那时还没有这栋楼房,他们住在食堂那边的平方里。可管局的食堂,厨房和餐厅在同一间平房里,约40平方米,光线很差。靠炉子的那面墙壁,被油烟熏得黑乎乎的。草毡顶棚也坏了,下雨漏水(好在这里极少下雨)。一只25或40瓦的灯泡挂在食堂中央,屋里显得昏暗。离灶具几米远的地方,摆了两张很旧的不大的方桌,一张桌子能坐4-6个人用餐(人多了只有挤)。凳子样式五花八门,也都是旧的,能凑合着坐。食堂只有一名厨师,姓曾,我们叫他曾师傅,弄饭的手艺很“北方化”(也许属“西部”特色),找不到南方烹饪的细腻精致感。一句话,能把饭菜弄熟。也难为了他,没什么东西可弄。他还负责每天买菜、烧水。我们每天吃的喝的,全掌握在他手上了。用水比较紧张。这么多人用水,曾师傅忙不过来,再加上烧水要用液化气吧,费用紧张。我们志愿者,每天每人只有半平开水,洗涮、喝水全包括在其中了。冷水吧,只有外面花坛中有一个公用的自来水笼头,得去那里接水,很不方便。所以用水尽量省着点。晚上志愿者们都不洗脸洗脚。对于我来说,这是记事以来第一次不洗脸洗脚。午餐和晚餐都很简单,6、7个人围一张桌子,四浅盘素菜。四个菜里,加起来不到三俩肉。格尔木这地方,既无工业,又无农业,什么东西都要通过铁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所以物价高。初来乍到,大家热情很高。再说困难是意料之中的,有思想准备。所以,条件差也没有影响情绪。晚餐后,张文秀和叶玲要和管理局的藏族工作人员学唱歌跳舞,结果把大家一起召集起来,学唱歌跳舞。先是在简陋的食堂里学唱三首藏歌,分别是《康巴汉子》和藏、汉语的《祝酒歌》。耿嘎教大家唱。他先把歌词写下来,让大家抄或者背下来,再一遍又一遍地教大家唱。很有耐心。后来又召来他的同事,都是些康巴汉子,其中有才人文秀、尼玛扎西、罗松等人。到外面的露天教大家跑藏族舞。6点钟吃晚餐,吃完就学歌舞,搞到9:20时才结束。这边天黑得晚,到9:30时才天黑。这些藏族男子性格爽,说唱就唱,说跳就跳,天生一副好嗓子。不过我什么都没学会,笨。重在参预吧。晚上刘中主任来到我们房间(其他的志愿者也都过来了),与志愿者们闲聊“座谈”,从9点多钟一直谈到11:15时才离去。他说才嘎局长在西安开会,多次打电话回来询问志愿者的情况,很关心大家。我感觉刘中是有意与志愿者们进行交流,谈可可西里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这种交流是必要的,志愿者希望尽快了解可可西里这边的情况。这段时间局里的其他领导都到西安那边去了,好像是由刘中主持局里的工作。他给我的初步印象是:在可可西里这个特殊的地方得到磨砺,很兢业,能力强。凭直觉判断,刘中应该是个很优秀的干部,又很年轻。可惜中组部选拔人才,只局限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选拔不到这里。北京《经济观察报》的记者晏礼中思维很活跃,“座谈”中谈了很多意见和建议,提出可可西里保护应走市场化道路,寻找合作伙伴、开发旅游等,有了钱再买直升机,添置卫星监控系统,引进现代化人才,以高科技高技术手段来保护可可西里。他太年轻,阅历不多,不了解中国社会的现实,提出的建议脱离了可可西里的政治、经济基础。但他很直率,是个有想法的白领记者。听说北京《经济观察报》是我国唯一一家民办报纸,比较前卫。我想可可西里保护工作,只能是在现有的平台上运作,没有条件作出其它选择。5、26昨天下午开会(学习培训),王海林介绍情况时谈到,牧民们宁愿到雪线以上(海拔更高处)去放牧,也不愿进入可可西里。进入可可西里无人区的人,呆的时间稍长些,就会感到身体不适,有一种想赶快离开的潜意识。在可可西里太阳湖一带,土地是红色的,也许那里存在某种未知的放射性物质。这也是可可西里的神秘之处。藏羚羊偏偏选在可可西里太阳湖、卓乃湖一带产仔,是否因为其通过自身的进化,能在这里的特殊地质条件下,强化自身生存能力呢?这只是一种猜想。如果可可西里地域真的存在某种未知的放射性物质,那么我们就将成为验证这一事实的牺牲品,——我们是志愿者。叶玲一大早就起床,在户外打扫卫生,很勤快。我也帮着拖地。这里离察尔汗盐湖比较近,风又比较大,早晨起来,户外的大地上飘落着一层稀疏的白色绒毛状物质,不知是不是盐的衍生物被风吹过来了。夜间没有阳光照射,无法分解。同宿舍还安排了晏礼中,霍敏,徐恒。徐恒家在格尔木,没有在这边住。晏礼中说我昨晚呼噜厉害,而且没有节奏感。显然影响他们睡觉了。晏礼中比我们先来可管局这边,今天先上可可西里无人区,与王海林等一起去卓乃湖那边建帐篷保护站。我建议霍敏今天晚上去隔壁文勇他们房间睡。霍敏说没关系,志愿者不怕打呼噜,还是留在我一个房间。可可西里管理局虽说是县级单位,职工住房及生活条件都很艰苦。我们所住的二层楼房,楼上楼下都是一字排开的七、八间住房,可管局的员工一户只分到一间房,没有厨房和卫生间,没有自来水。各家做饭都是在门外的公共过道上。楼上公共过道宽仅一米多,各家的锅灶摆在过道上,过路不方便。一大早就见刘中主任从二楼跑到一楼院子里来接自来水,提回家用。院子里楼上楼下的人共这一个水笼头,都得从这儿接水。自来水笼头在花坛中,临时用皮管子从花坛中接出来。对于内地人来说,这里的同志日常生活太不容易了。早餐是很稀很稀的稀饭,外加昨晚上就蒸熟了的花卷。二小盘小菜。四、五个人一桌。上午安排志愿者与新闻媒体见面,举行志愿者旗帜交接仪式。我作为志愿者班长,代表志愿者从可管局领导手中接过志愿者旗帜。霍敏带了拍摄机、笔记本电脑来,拍摄了这一过程。我镜头形象很差,很不上镜。晚上大家又一起上街,有的到网吧上网,有的购物。叶玲陪我去买了一副狗皮护膝,准备带去可可西里山上御寒。又一起来到瑞青网吧,等在这里上网的其他志愿者们。霍敏、文勇、刘羽、张文秀,以及可管局的一群单身年轻人,都在这里上网。对了,可可西里管理局的单身汉很多,三十来岁的单身男人不少。他们大多来自玉树州,在格尔木的社会交往有限。局里内部男、女性别比例悬殊,已经没有未婚女性了。其实已婚的男人,如才嘎局长、韩德胜书记、肖鹏虎主任、罗松等,大多数同志,也都是过着夫妻分居的单身生活,一般几个月才回一次家。文勇写稿很积极,作为记者来说,很兢业,天天有些短稿子、图片资料发回报社去。霍敏帮他处理图片,通过互联网传回贵州的报社。不过网吧的互联网系统,因为没有摄像机驱动程序,无法把霍敏机子里的东西传出去。在网上下载驱动程序,搞了一、二个小时,还是没有成功。晚上10点来钟离开网吧。刘羽又说想吃羊肉串。索南格来和耿嘎就又开车带我们到外面吃烤羊肉,喝了很多“孬”茶,一种把粗茶和盐、姜等一起放进水壶里烧煮而成的藏茶,当地人说能防感冒。大家都很开心,直闹到晚上11:18时才回住处。张文秀还不尽兴,想去唱卡拉OK。但太晚了。在网吧霍敏、文勇传送资料,等了2个来小时。期间叶玲一直在记日记。闲聊中得知,她已义务献血1080CC。她还曾专程从湖南郴州赶到长沙登记捐献骨骼(干细胞,救治白血病患者),进行相关体检。当时只有省城能办理这项业务。我想知道她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问她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说父母都是工作。真奇怪,这么有公益心的女孩很少见了。会跑到可可西里来的志愿者,多少有点与众不同吧。5、27早晨7点钟起床。叶玲又先起来了,在外面清扫院子。她不止一次谈到,到这来当志愿者,做不了什么事,反而给当地工作人员增加了麻烦,心存愧疚。她没有专业特长,但很热心公益事业,从2002年就开始报名要求来可可西里当志愿者,并且不断地申请。这次如愿了。霍敏习惯晚睡晚起,大概与他的编辑职业有关系。他说他在单位经常开夜车到二、三点,赶排报纸。昨晚回来后,他又一个人在笔记本电脑上处理了些摄影摄像资料。这是个待人真诚的年轻人,做事踏实。对了,在搞编辑工作之前,他在当地电视台实习过,搞过摄像。上午白马文清请我们志愿者到他家小坐做客,看2002年第一批志愿者杨震拍摄的电视DV光碟,记录主力巡山队艰苦行程的片子。白马文清的妻子永措又切了香瓜招待大家。香瓜上得正是时候,大家都有些嘴馋了。边看碟子,白马文清说,到了不冻泉,只要看每位志愿者的脸色,他就知道谁有高山反应,请不适合呆在可可西里了。又说从目前的观察,他和管理局的其他几个人都觉得,我们七名志愿者中,我的体质最适合参加主力巡山。霍敏、张文秀、叶玲也还行,但刘羽、文勇可能不大适合高山气候。听他这么一说,我特别高兴。午餐后又独自上街买了野外巡山用的军用防水衣和背包、手电筒等。中午刘中主任带我们走访可管局东南角的一处四合院,是局里的另一处家属院。两排平房相距约三米宽,平行排列,西头墙封堵死了,东头留下一处院门。每户两室一厅,约60-70平方米,没有卫生间。比志愿者宿舍那边的职工宿舍条件好些。我们走访了四户家庭,主人很热情地接待我们。有一家还说好晚上请我们来家里喝酥油茶,吃藏粑。下午三点多钟,耿嘎带我们到一家藏族茶馆喝茶。茶馆设在一个货运停车场内,是一间约30平方米的长方形房子,两边靠墙摆两排近似矮沙发样式的藏式靠椅,客人分二排坐在椅子上,就着中间平行摆置的藏式矮桌,喝酥油茶,吃用青稞粉和酥油、曲那调制出来的藏粑,体验到一种藏族风情。实际上这也是一个藏民的一间房子的家,兼做了做生意的茶馆。长椅顶头边靠墙处,摞叠着三、四床棉被,猜想晚上不接待客人后,他们就以长椅当床睡觉。棉被摞叠在椅子头边,是因为房子太小,房子里没有可以存放棉被的箱柜。比较能显示其茶馆生意气息的东西,是房间的四面墙壁上贴满了装饰画。正面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拉萨全景图(航拍),其它墙面是欧洲人物风情画,印度男、女明星照。门头上悬着一块白色方形经幡。这些布置,充满欧、印、藏风情,唯独没有一点汉族文化气息。当我指出这一点时,霍敏指着电视机说:看,这是汉族的。我问店主,在感情上他们藏民是不是和印度更亲近些?他说,藏佛教是从印度传过来的,藏文字也与印度文字有关联。我在这个完全“民间”的小茶馆观察和感受到的东西,使我相信,藏人在文化、宗教等方面与印度更接近,与汉人较疏远。下午耿嘎代表可管局对七名志愿者的衣物装务进行检查,以确认是否可以上可可西里无人区。刘羽没有带够防寒衣物,刘中主任把他的奥斯卡羽绒服借给刘羽了。爱立信公司捐赠给可管局主力巡山队员每人一件奥斯卡羽绒服,市场价格约3000元一件。明天就要离开基地,去可可西里无人区了,那边没有条件洗澡。晚上徐恒尽地主之宜,招待我们“外来”的志愿者到飞天宾馆的洗浴中心洗澡,又在休息大厅休息了一会儿,看电视。正好电视里播关于我们志愿者的节目。当地电视台、报纸等媒体有大量的志愿者活动报道。杨震下午从西安那边赶到可管局,明天和我们一起上可可西里。这人40岁,个子不高,肩有点勾,一脸大胡子,戴副近视眼镜。但身体很结实,看上去比较生猛。5、28杨震早晨比我起得晚点。我上完厕所回来,两人碰到一起洗涮。这人早晨只穿了件单溥的短袖T恤衫(我穿厚毛衣还有些凉),洗脸却非要用热水(每个志愿者一天才半瓶开水)。就见他拿了只大号不锈钢口杯,端一杯水到外面,右手拿块小方白由巾。我看他怎么洗。结果他把大半杯水淋在头上。水太少,浓密的头发没法全打湿。算不上洗头,有点像给头发浇水的意思。剩下的水,只够打湿方巾,抹抹脸。上午9点钟左右,管理局安排三辆车送我们志愿者(包括杨震),到不冻泉保护站。从海拔2900米到4600米,途经昆仑山口,海拔超过4900米。海拔太高,明显的活动能力差,不能快节奏运动,只能缓慢地动作。说话也不敢大声。特别是脑子是“糊”的。在昆仑山口照像,我几次把杨震叫成刘震了。下午一点钟左右到达不冻泉。午餐后写日记。我想记下午餐吃的是什么菜。记得是四个菜,有蒜苗炒肉,鸡蛋炒辣椒。还有两个菜,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是半个来小时以前的事(初次上海拔近5000米的地方,脑子“糊”得厉害)。后来问叶玲,才想起还有炒豆角和菜瓜。四个菜,外加一盆“纯粹”的汤,九个人一桌。高压锅里放的米太多(志愿者加送我们的工作人员和司机,今天吃饭的人多),饭煮成了半生熟。吃完饭用餐巾纸把饭碗擦一遍,各人把自己的碗收起来,下一餐接着用。这里号称“不冻泉”,有一处泉水,但取水比较远(约一公里外)。高原上缺氧,去泉水那边取水,是很“重”的体力活。所以用水还是很紧张,只好不洗碗。晚上洗脸洗脚的事自然也全免了。下午杨震领我们新来的志愿者去看不冻泉。正有青藏铁路工程处的一辆槽车在这拉水。一根直径约10厘米的皮管从卡车上的水灌上拖下来,车上的柴油发动机带动水泵抽水。不冻泉直径约1米,形成了一个浅潭,泉涌旺盛,是可可西里无人区唯一一处知名泉水,是这一带所有人的生命之水。高原上还有许多冰雪融化带,但那里的水咸性太重,水是苦的,附近大多寸草不生,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冻土、荒漠。因为有这眼泉水,青藏铁路建筑部门曾在这里设了一处临时基地。因为有大批筑路工人的存在,有保护站,还有过往于青藏公路的车辆、乘客,在这荒芜的地带,竟形成了一个有六、七家低矮棚屋的小集镇。这些小店既卖日用品,也经营饮食,还为客人提供住宿。在这里还能看到一些被废弃了的“美容美发”屋。中铁一局到中铁二十一局,很多筑路工人奋战在青藏铁路工地上。因有大批筑路工人的性需求,在“市场”、利润驱动下,在这无人区竟也一度繁荣过“美容美发”屋。与无人区的各路人马一样,这支妓女队伍的基地也在格尔木市。格尔木人把这只随青藏铁路工程向西推进的民间妓女队伍戏称为中铁二十二局。随着青藏铁路向西推进,已修出无人区,中铁二十二局的“工作人员”也都撤离了。从不冻泉返回保护站,顷刻就下起了十来分钟的雨和冰雹。没有任何先兆,立马就下。若晚回来十分钟就麻烦了,会淋湿衣服。在这里,对于我们初来乍到的内地人来说,赶路只能以近似“散步”的速度连续行走十多分钟,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是跑不动;二是有瘁死的危险。心跳加快,嘴唇干裂,乏力。每天吃几种药:维C片、维B2片、红景天、感冒胶囊等。吃药是为了预防疾病。我们志愿者要在这里进一步适应高原气候。晚餐吃面条。没放盐。为什么不放盐?也许有它的道理。没去问任何人。遇到前天先上可可西里的晏礼中,眼镜还那么醋。不过脸色全变了,小白脸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发紫,发紫的嘴唇上布满一条条纹路清晰的网状白线,是皮层干裂处迅速坏死的皮肤形成的纹线。他说,晚上没法睡觉,头痛得厉害。今天下午他将返回基地格尔木。晚上穿厚毛衣、厚袜子、皮护膝睡觉。怕着凉感冒。是不是太夸张?我和徐恒、杨震睡一个房间。一到不冻泉徐恒就躺下了,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事。晚上临睡时他才私下告诉我说,他有严重的低血糖,还不让我告诉别人。原以为他是格尔木本地人,应该对高原气候适应能力更强些。不过太胖了,毕竟可可西里与格尔木也不一样。外面是寒冷、空旷、荒漠的夜。就着昏暗的灯光,坐在床上写日记。5、29昨晚睡得可以,几乎没什么高山反应。得益于自己处处小心,吃药,保持平静,不快节奏运动等。杨震、徐恒也都没事。叶玲、张文秀、刘羽、文勇都不错。早晨起来,志愿者们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昨晚没事吧(指没高山反应)?听说一些人上了可可西里会有严重的高山反应,头疼,呕吐,无法入睡。特别是晚上,没有了阳光,无法产生光合作用,缺氧更厉害,高山反应更强烈。王海林主任(40岁,藏族)、韩书记(韩德胜,50多岁,刚调来局里不久,纪检书记)送我们志愿者到卓乃湖、索南达杰、五道梁等几个保护站看看,同时确定把霍敏、徐恒分配到五道梁保护站工作。两辆车。开车的是耿嘎和尼玛扎西。上午到桌乃湖时下起了雪。 卓乃湖保护站是个季节性的帐篷保护站,设在青藏公路(109国道1950公里处)西北,昆仑山以南的辽阔高原腹地,周边地势平坦,一望无际。高原冻土表层是沙化的土壤和裸露的碎石。雪水融化滋润着这片贫瘠的土地,于是大地上艰难地长出了稀薄的野草。这稀薄的草儿,养育了藏羚羊、野牦牛、藏野驴、藏原羚等食草动物。在食物链的上一级是猎隼、狼、雪豹等。构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但这里的草实在是生长得太艰难了,它们永远只能呈现出一种浅黄色,又矮又瘦,看上去没什么营养。吃这种草的动物,怎么会进化得那么骄健,那么完美呢?在这里,似乎可以聆听到大自然的呼吸,不能不感叹大自然的神奇。正所谓造化钟神秀!盗猎者的贪婪,一度惊扰了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神奇的生灵。然而,人类终会还这片大地这片生灵们一个公道:许多优秀的藏、汉儿女,不畏艰辛,不怕牺牲,义无反顾地投入到反盗猎斗争队伍中来,坚定地惩处盗猎败类!
由于长年雪水融化,高原冻土表层有流水的地方,土质松软,车子很容易陷进去。耿嘎不是专职司机,缺少经验,为抄近路,想横跨一片有雪水的地带,结果“战旗”陷在冻土里不能动。为了把车子弄出来,大家忙了好几个小时。一些人回帐篷休息、找牵引绳索。尼玛扎西也是司机,开的是另外一辆车。昆仑雪山下,茫茫雪原上,只留下尼玛扎西一个人的身影,守在那辆陷落的车傍。天寒地冻,他的的脚陷进雪水里,鞋子早就弄湿了。他艰难地在车轮子旁边铲土垫土。在这里任何体力活都很费劲。对于我们来说,连铲三铲土,就会气喘吁吁。他是康巴人,比较适应高原气候。但他已开了半天车,现在又在那里工作了那么长的时间,于是每一个铲土的动作,都近乎一种挣扎。这就叫吃苦耐劳。下午安排我们志愿者到索南达杰、五道梁等两个保护站看看。 索站是在设立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之前,经四川人杨欣倡议,由民间捐资建立起来的一个保护站。有太阳能设施,风力发电设备,电脑与互联网系统等。但这些设备大多数已损坏了,除了还有一架风力发电设备能正常使用,为保护站提供电力外,其它设备都瘫痪了。后来恒源祥公司又捐资100万元在这里建立起了“恒源祥藏羚羊救护中心”,成都铁塔厂捐赠了一座高约50米的了望塔(上了望塔,借助望远镜可观察救护中心全景)。这个保护站当初选址不错,在青藏公路边上,视线内地势平坦,是一望无边的草地(尽管草很稀疏),往北为昆仑雪山。冯勇事件后,杨欣与可可西里管理局达成协议,由可可西里管理局对索站进行管理。但杨欣的“绿色江河”组织可以以索站为基地,招募志愿者进行可可西里环保工作。 五道梁在可可西里无人区的一处山谷盆地(109国道3020公里处),后来因为有了兵站、保护站、青藏铁路筑路工程处(现在这只队伍已撤离了,只留下少量留守人员)和过往车辆乘客,这里形成一个小集镇,与不冻泉的状况差不多。不过这里气候反复无常,缺氧更为突出。初来此处过夜的人,大都有比较严重的高山反应,如头痛,烦躁不安等。另外这里没有符合标准的饮用水,要从近百公里之外的不冻泉那边拉饮用水。对了,这里有个好处,是整个可可西里无人区唯一能使用移动通讯公司手机的地方,其它几个保护站都是“盲区”。 徐恒、霍敏正式分配在五道梁保护站工作了,杨震也留在了这边。我们其他五人回不冻泉住宿,说是要继续观察是否有高山反应,能不能适应无人区的气候。不冻泉离格尔木基地最近(180公里),所以志愿者先安排在这里适应、观察。 晚上徐恒、杨震走了,我房间多出两张床来。拉巴和尼玛扎西住进来了。拉巴是不冻泉保护站的工作人员,尼玛扎西是局里的司机,开车送我们上可可西里。昨晚人多不冻泉这边住不下,他们开车到几十公里之外的索站住宿去了。藏人很朴实,真诚,总是把方便让给我们,把困难留给自己,而且无怨无悔。 有个问题:王海林是藏人,为什么用了汉人的名字?其他藏人,包括才嘎局长、才达书记都是用的藏名。5、30在可可西里管理局有个比较独特的现象:高端设备与原始生存状况并存。他们这里有现代的电脑设备、“可可西里”网站、太阳能及风力发电设备、卫星电话、七辆战旗吉普越野车等,巡山队员每人有一件奥斯卡羽绒服(单价约3000元)。但这些东西都是社会捐赠的。对于一些高端设备,可可西里方面没有相应的技术能力进行维护保养,大多数都已经损坏了,不能继续使用。而著名的“可可西里”网站,名义上是可可西里管理局的网站,但实际上是由远在天津的北方网负责运行管理。我在不冻泉还看到一架卫星信号传输设备“数字中国”,设备上印上了捐赠单位名称,它们是:UT斯达康(中国)有限公司、亚信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华谊兄弟太合影视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商业银行、爱立信(中国)有限公司、美通公司、新华信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中国惠普有限公司、北京格美林科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中国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亿邮公司等。据说这套设备也因技术原因停止使用了。我们再看看可可西里管理局“原始”的一面:局基地漏雨的草毡顶棚的食堂(前面已有关于食堂的“写真”)、主力巡山队员在无人区巡山期间通常只能以冷馒头加雪水充饥(用纺织袋装馒头)、楚玛尔河底部直径3米,顶高1.7米的圆锥形帐篷保护站(注意:是圆锥形,底部的“圆”直接落在地上,仅正中间一小块地方能站直人。高原气候寒冷,单薄的床垫直接铺在沙地上,才达书记等3-4人夜宿于此。唯一的一盏喷灯,是他们的厨房能源设备。日常只能吃方便面。附近几十公里没有饮用水,因此只能少喝水,不洗脸)、一个电视机加一个简易录放机,是局基地举办大型庆祝联欢晚会时使用的仅有的音响设备。这是中国沿海或内地哪个年代的情景呢?我才来不久,还没有机会全面见识这里的“原始”风光。可可西里是真正的西部,比西藏的大多数地区更艰苦、落后。可可西里管理局肩负着特殊的使命,主要工作在海拔5000米左右的无人区。后勤保障能力太差了,无人区的工作,应该说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承受能力。这里的工作人员,透出着年轻的身体成本,付出了很大的身体健康的代价。西部的整体贫困,使当地政府无法投入更多资金。可可西里环保,仍然非常需要外部社会的援助,包括技术人员、设备和资金。早餐后张文秀、叶玲、刘羽和我一起到不冻泉保护站后面的山坡上了望,想看看山坡后面的景观。山坡不高,也很平缓。但高原上缺氧,走上走下还是很费劲的。王海林主任后来批评我们不应擅自去后面的小山坡,怕我们迷失方向。志愿者们都想去卓乃湖保护站。那边生活条件差,季节性的帐篷保护站。但自然景观却很雄伟壮观,北部是连绵的昆仑雪山,其它方向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雪地,辽阔空旷。最后确定文勇和刘羽去卓乃湖保护站,我和张文秀、叶玲三人到索南达杰保护站。索站条件相对来说要好些,我年龄较大,她们俩位是女性,照顾我们吧。但说好了6月6日我们换到卓乃湖保护站去。索南达杰保护站原有三名工作人员,分别是文尕站长、旦正扎西(原野牦牛队成员)、松森郎宝(很漂亮的小伙子),都是些康巴汉子。加我们三名志愿者(张文秀、叶玲和我),共六人。文尕和旦正扎西、松森郎宝带我们去救护中心围栏里看藏羚羊(爱羚)、藏原羚。对外禁止拍摄。但允许志愿者拍摄,而且旦正扎西还帮助挑逗爱羚。爱羚由人工喂养长大,与人亲近。也还是有攻击性,扬眼俯首,以角指人,做出攻击的姿态。但又不像是真的要发起攻击,更像与人逗乐。蹦蹦跳跳,十分可爱。绕去围栏里面,来回约2000米。往回走时我筋疲力尽,怎么都走不动,让他们先走,一个人走走停停。高原上地势平坦,我一直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现约一里外的青藏铁路桥墩下,有一头藏野驴。我站在青藏公路上,用望远镜观察了它约半个小时。就见它很自在地吃草,后来犹豫着想接近附近一处青藏铁路建筑工地留下的工棚。工棚旁边有辆车(不知是不是车上有什么食物诱惑着那头野驴),还有个人一动不动仰躺在地上晒太阳。可可西里的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取得了明显的效果,这只藏野驴可以作证。看,他已不那么惧怕人了。回到站里,见张文秀和叶玲都爬上了望铁塔最上层的了望台。那儿一定视野很开阔。我却上不了塔,体力不行。记别人的名字也总是弄错。在这高原上,我有了明显的“老人”的感觉。大晴天,傍晚又下起了冰雹。文尕、旦正扎西和松森郎宝他们睡的房间生了炉子(取暖、烧茶的藏式煤炉),我睡在他们隔壁的房间。烧炉子会耗费大量氧气,两间房之间的门若开着,我会感到明显缺氧,呼吸困难。藏人已经适应了高原缺氧的气候,烧炉子睡觉也不怕。请他们关上房门,我再打开对外走廊的门,以加速房间里的空气流动。去围栏那边跑了一趟,太累,晚8:30时睡觉(9:30时以后才天黑)。5.31 7:00时起床。文尕起得稍早些,其他人还没起床。外面白雪一片。站里养的一只黑毛藏獒卧在保护站西南角迎风的土坡上,一动不动,睡得很安稳。寒风吹卷起他身上的长毛。这种狗特耐寒吧,不怕冷。为什么要睡在迎风的坡上呢?唯一的解释是那地方能监视整个保护站,还能监视保护站后面救护中心围栏那边的动静。若真是为了这,这只狗就太聪明了,太了不起了。别看它身上有点脏,样子也不那么好看,神。昨天有青藏线上的司机给保护站打电话,报告15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只受伤的油隼需要救护。油隼是一级保护动物。站长开车去把油隼找回站里来了。
今天发现,它伤得太重了,一只翅膀骨折了。站里的救护条件很原始,没什么积极的手段,只能是给它喂些牛肉、水。还得靠它自身的生理功能疗伤自愈。希望不大。站里每天安排两个人轮班做饭。今天我和文尕做饭。这里做饭不大容易。首选是家伙不齐全,就一口高压锅,一个炒菜的锅。没什么新鲜蔬菜,也找不到洗菜的盆。一大块连了肋骨腿骨的风干了的牛肉挂在储藏室,要吃从上面割。藏人习惯吃生肉,割下来就吃。我得把它弄熟了当菜吃。我留守保护站,他们五人去巡查围栏。隔天要巡查一次,怕有野牦牛等大型野生动物把围栏损坏了。如果围栏坏了不及时修补,高原上有狼群,可能进入围栏攻击藏羚羊。围栏里人工喂养的保护动物,抵御天敌的能力差。他们出去了一会儿,喂了爱羚就回来了。风雪太大,等雪小些再去巡围。他们回来得正是时候。10:30时左右,三辆白色越野旅行车停在保护站门前,是七位开私家车结伴去拉萨旅游的网友,来站里参观。我一人接待不过来。站里有个简易的野生动物展厅,还有宣传画册的纪念章可以出售。我们志愿者在保护站的一项工作,就是接待来站里参观的游客,向他们作环保宣传。志愿者在这方面发挥了很好的作用。志愿者的存在就是一道风景,一种宣传。我们每人胸前挂了一只胸牌,上面写明每个人的身份。游客问我们情况,和我们合影留念,然后捐款,购买纪念品。这七人中,有香港人,北京人,上海人,还有江西宜春的一对情侣。我应邀和香港、宜春的游客合影。他们临走时向保护站捐款400元人民币。在捐款留言簿上,有两人留下的是夫人的名字,说等下次他们来当志愿者时,再留自己的名字。接待完这批游客,外面风雪停了,他们五人又去巡护围栏去了。巡护一次,得走1-2个小时。我的嘴唇干裂得很厉害,像上次看到晏礼中时,他那个样子,成了紫色。唇膏弄丢了。鼻子也开始脱皮。用水很困难,从后面的志愿者湖用桶打水到保护站来很费劲,所以大家非常注意节约用水。不洗脸不洗脚,弄一点水涮涮牙。12:00时,打半盆水洗菜,准备做午餐时,一辆三菱越野车停在了保护站前。又有参观的客人来了。我停下手里的活,接待了他们。他们一行四人,来自上海,走青藏线去拉萨。可惜展厅被旦正扎西锁上了(不小心锁上的吧),无法带客人参观。来人中一位女孩像是导游,自称叫媛媛,请我转告旦正扎西,说她来过了,回头从拉萨回来,再来看他。下午2:35时,我们正在展厅吃午餐时,风雪中又有一辆三菱越野车来到保护站,四位客人,我们放下饭碗,接待他们,和他们交谈。看了我们十分简单的午餐,他们临走时捐款100元,还买了90元的纪念品。大多数过客都很有公益心。有些累,下午睡到四点多钟。张文秀提议我们去青藏公路边上进行环保募捐。目的是募捐些钱,修复保护站后面的风力发电设备。三架风车,已损坏了两架。我们用纸盒做了只募捐的箱子,打了志愿者的旗帜,站在青藏公路边上,向过往车辆募捐。约一个小时,募捐到55元,交给保护站的旦正扎西。他是保护站的后勤、财务“总管”。后来考虑这么在青藏线旁边搞募捐,会影响行车安全,文尕站长也表示反对,决定停止募捐活动。我们汉人从数千里之外,自费来到可可西里参加志愿者活动,和当地藏人一起工作,给他们带来一些新的感觉,确实能起到沟通感情,加强藏、汉友好关系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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