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泳:青春在血液里燃烧

  2002年,是我人和道路中浓默重彩的一年,因为,4月26日19时30分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的那一头是杭州都市快报的记者萧菁,她祝贺我成浙江省首位被除数人选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志愿者。可可西里—我的梦想。

  4月28日,电力局领导对我在各方面都给予了大力支持,我的可可西里之梦变得真真切切,我将在我从来没有到过的高原工作30天。

  5月1日-7日,五一长假,我三天在单位加班,在我走之前能尽可能多的完成一些工作,说实在的单位工作任务很重。

  5月9日,我取道上海直飞西宁,在西宁我看见了雪山,西部就在我面前。傍晚我们一行先期取得联络的志愿者上了5701次列车。在开往格尔木的火车上,我们互相认识、畅谈经历。

  5月10日,火车穿越在柴达木盆,我领略了盆地、盐湖。这可是地理书上早就学过的,她就在我面前,当晚点的火车到达格尔木,我们还没有走出车站就一下看见了“热烈欢迎志愿者来可可西里”大红横幅,心情一下点燃了。

  接我们的汽车被人、装备塞的满满的。当我们到达一所简朴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建筑物前,我明白这就是国家级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才局长和他的工作人员在列队欢迎我们的到来,热烈地唱着藏歌并向我们敬献哈达,洁白的哈达飘在前胸,浓烈的青稞酒伴着歌声在血液中燃烧,这场面终生难忘。

  激烈的阳光,有一点点风沙,远处美丽的雪山,这就是格尔木—我们的大本营。当晚,管理局下山的同志与我们全体志愿者进行联欢,真正载歌载舞,让我们领略了藏族热情。

  5月11日,我们见到了藏羚羊,不过是放在仓库里收缴的皮,满满的,触目惊心。从毛皮质量的角度来说,绝对一流,这就是它遭到盗猎的原因。

  5月12日,9时15分全体出发,场面壮观,我们签名、我们留影、我们披着洁白的哈达。随着海拔的升高,手机信号全无,车过昆仑第一泉后,突然风雪交加,让我们领略到了什么是高原。到达昆仑山口时,已是满山白雪,地上的积雪已经几厘米厚了。同志们十分兴奋,拍照,这就是昆仑山口,我真的来到昆仑山口了。大概14时30分我们到达了不冻泉保护站,一下车,我立刻感到头痛、脚软、呼吸急促,我想这就是高原反应,但我没做出任何流露,只是心跳加剧!

  不冻泉、离驻地大概1000米,有一拨人去了,我不能示弱,强打精神。泉水周围一片冰盖,只有一平方米小,在冒着水,这就是不冻泉,安更像一个小水潭。

  这儿的阳光,没有墨镜,眼睛都难睁开,没有植被,天高云淡。

  晚上,我们吃到了热的面条,在一个暗暗的会议室里,保护站的同志一定让我们先吃。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上海的志愿者小喻由于呕吐、全身发抖等高山反应,准备送回格尔木。晚饭后,发电机开始了工作,屋里有了婚暗的灯光,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以及战友们都来看我们的情况,我精神真的是很好,我能坚持,我是多么强壮,我只是头有些痛、脚有些软……

  5月13日,这一天是我收获最大的一天,对我现在来说,有了这天才能使我少了些遗憾,那天我们去了楚玛尔河、五道梁、索南达杰保护站。那天早晨,车开出半小时,我们湖南的一个志愿者也倒下了,我们的一辆车调头回各尔木。

  这一天,我真正了解了保护站的工作情况和工作条件,五道梁,我无数次从书上看到你,今天我也来了,看着黑板上“欢迎志愿者”的字,边上简陋的设施……在海拔4700米以上的管理站,我看见了用报纸纸糊的墙,用砖头搭的床……

  但我更看到了真诚的笑脸、热情的臂膀、高昂的斗志。在高原上我最深的感受就是人的精神。

  下午返回时,我们参观了作为民间组织的索南达杰保护站,有两位来自上海的志愿者在工作,相比而言,他们的条件太好了,防寒活动房`风力发电机、恒星电视、电脑……我们感触很深。我们要呼吁,要让全国乃至全世界知道在可可西里,在最前沿工作着一队藏羚羊的保护者,她就是“国家级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的五个保护站,在可可西里只有她有能力,也只有她有权力进入保护区行使职能。可是她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当晚,不冻泉保护站1号房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叠放整齐的行军床,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的欢笑没能遮掩住自己的高山反应,才达书记一直关心我的身体状况,路峰、王挺、洪波等志愿者都来看我,洪波一个女同志还为我洗了一个热水脚。才达书记晚上又派了一个工人员陪我睡觉,在这4700米的高原我感受到比这海拔更高的友谊。

  14日早上,管理局领导决定,让我下撤回格尔木。看着北京杨震、河南贺红军与带着阻击步枪的白玛文青站长开着战旗绝尘而去,奔向他们的保护站,而我,要去的是另一个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当日下午,车至西大滩时,一时内急。由于这时高山反应确实加重了,在青藏公路上停了车,下车后我走路都已不稳了,在大解时脏污了衣裤。后来得知,在我住院时,洪波把我这些衣裤都偷偷地洗了,这种情谊我终生难忘。

  回到格尔木后,才局长亲自迎接(后来得知他已等了多时),很有经验的对我号了一下脉:“不行,程泳同志一定得住院!”才局长果断的决定。

  在刘主任和一些同志的陪同下,把我送进了格尔木第一人民医院,立即拍片、输液、吸氧。先期下山的成学军、小喻都来看望我,小成还一直陪我一夜。时间已过了24小时,突然才局长来看望我,他工作完了一直放不下心。才局说我刚刚与你们杭州的记者联系了,告知了你的情况,程泳同志非常坚强,一直在坚持。

  我们一个病房共6个人,其中4个人是修青藏铁路时由于高山反应下来的。病房里还有一个当地的大爷,从他口中我了解到三年前他侄儿、侄女都参加了盗猎藏羚羊活动,并以此发家致富,盖起了价值十几万的楼房。还告诉我当时格尔木市藏羚羊皮随外处可以买到,500元一张,听的惊心啊。欣慰的是接下来大爷说这几年不行了,藏羚羊皮没有要了。这不就是保护管理工作的成绩吗?后来,我告诉病友们我们志愿者的身分,病友、护士都很佩服,我们无比自豪。

  15日,我在格尔木第一人民医院又进行了高压氧仓治疗。高压氧仓,多神秘。我体验、我感受。

  当日晚上才局长在食堂共餐,在局长面前我强迫自己大口吃饭,但细心的局长从我的脉搏认为我还要继续治疗,并安排我去解放军二十二医院,在二十二医院主任医生听说我是来自内地的志愿者,十分热情,给我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他在给我做了一个初步检查后说:“情况有一些严重,但你肺动脉很有力,康复后还有机会继续上,明天做一个全面检查。”这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支强心针,我期盼着明天。

  16日,心电图、XZ光摄片、B超,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出现了。左右肾结石0.6cm,在高海拔的山上发作很危险。这尤如当头一盆冷水,我得冷静下来了,不能冲动了。这两天我已牵扯管理局太多精力了,我是志愿者来开展工作的,不是来住院的,我走!

  当日下午,购好了K428次车票,局长还安排退下来的另两位同志一起走,嘱咐一路护送我。

  分别的时间到了,管理局在山下的同志又一次列队,唱起了送别藏歌,又一次献上了洁白的哈达,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了,与我亲爱的局长紧紧拥抱在一起,任由眼泪在流,耳畔是激昂的歌声还有中央电视台摄像机刷刷的转动声。

  16时46分,我带着嘱托与祝福潸然而去,火车由西向东。刚才局长对我的临别赠言久久回荡在心里:“程泳同志,我时刻欢迎你作为志愿者再次来到保护区工作。”

  火车继续前进,我的心情渐渐平静。我不遗憾,因为我已深深感受了可可西里的热情,这热情来自我们十一个志愿者,更是来自于我们这里的全体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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